尽最初一份情,燃最后一寸灰。

【史藏】相守(1)

剧中背景,有出入。

冷冷的命令回荡在风云碑前,传入耳中,压上心头,分外沉重。周遭人群嘈杂不止,敌视的目光自四面八方利箭般射来,惊愕者有之,鄙夷者有之,憎恶者有之,愤恨者有之,与寒风一道卷过身躯透入心底,携着浓烈的杀气。
面具被抛开的时候,他的目光穿过众人,径直落在对面那人脸上。他瞧见对方的神情,震惊,激动,痛楚,却又混杂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欣喜。
他心如刀割,感受到深切的痛与恨,以及对命运的无奈和不平。那人的眸子分外清澈,如同最纯净的泉映着天光,内中无一丝仇视,还带了分外刺眼的戚然。
这样的人,却是他最不愿承认的至亲。多年敌对,多年追逐,多年相杀,他们双双陷于天人之局,而今终于步上绝路。
他仰天惨笑,笑声中透出绝不妥协。挣扎着杀出一条血路,周身的伤,远不及心底的痛。
终于踉跄着步入九脉峰时,喊杀声转瞬即逝,恍如隔了一个世界。洞中凛凛之意沁入心脾,除却间或的滴水声,便是一天一地的寂静,与死地无异,却又仿佛隐隐多了些什么。
然而究竟多了些什么,当日的他,却终究是说不出来。

醒来的时候,仍旧是一天一地的寂静。窗外偶有虫鸣,却将这一份寂静衬得更幽。月色透过窗隙洒入房中,落在地上,明暗间映得房中一片安宁。内间的床上呼吸绵长,史艳文正在沉睡。
天地不容客静静躺在榻上,睡意在梦醒后了然全无,往事纷至沓来,一一涌入脑海。
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梦到那一日。即便已过去数年,回想起那一刻,胸中犹有痛意。这种往事,一旦回顾便是经久不息的折磨,他从不说,不代表不会难过。然而不知为何,这一夜的梦境分外清晰,恍如时光倒流,当日情景重现。
略微出神片刻,既然睡不着,他索性坐起来,轻手轻脚下地,走到桌边倒了杯水,摘下面具,打算润过口后入定调息。一旁,睡梦中的史艳文翻了个身,不知梦见什么,模糊地呢喃道:“……小弟,小弟莫走!……精忠……仗义……存……银燕……”
……看来也是睡得不甚安稳。
月色洒下来,照在他脸上,如同冷玉一般润,平静而安然。

早上醒来,昨夜未曾安睡的人却早已梳洗完毕,此时正立于窗边,一脸心事重重。
他走过去:“史艳文。”
“兄台。”听到他的声音,史艳文转过头来,温和目光在他面上一转,关切道:“你气色不大好,伤处可有不适?”
天地不容客摇摇头:“无事。”
史艳文目光闪动,并未追问,只微微一笑,轻轻拍上他肩头:“那就好,与艳文一同用饭吧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他转身走出房门,史艳文在身后打开窗,一股清新的晨风霎时拂入。阳光自窗前树木枝叶的缝隙中洒下来,斑驳闪烁。风中传来花的清香,不远处假山前的一弯活水淙淙流动,隐隐杂着清脆鸟鸣,回荡在院落中,空灵而婉转。
此时距二人自异界缝隙归来,已逾半月。原本打算即刻去寻雪山银燕,但天地不容客臂伤未愈,史艳文便坚持邀他同回正气山庄调养,言及眼下情形,当以恢复战力为要,既知银燕性命暂时无碍,便不差这几日。他拗不过对方,为保耳根清净,最终只得屈从——旁人不了解史艳文,他却是知道已久的,一旦下定决心,便绝无转圜的余地。这一点,从很早之前,便再也无人能比他更明白。
……更何况那人为了压制他,竟又不知第几次搬出那该死的彼岸虫!简直岂有此理!
一晃眼十数日过去,在史艳文照料下,天地不容客的伤势已好转不少。他原本根基便极为深厚,辅以冥医留下的灵丹,以及正气山庄中既有的药物,纵然依旧不能托大施放绝学,总也不致再如初时那般行动不便。
若非时局并不轻松,俏如来整日奔走,无心不在身边,银燕也尚未寻到,小空更是不知所踪,而他之伤势亦未痊愈——否则,以当下情形,简直是鲜少得遇的悠闲日子,时光流逝,恍然如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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