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最初一份情,燃最后一寸灰。

【史藏】相守(5)

剧中背景,有出入。

史艳文与天地不容客离开还珠楼,一路东行,径往桃源渡口。途经九脉峰时,但见山崩地裂,满目荒凉,土石巨坑暴露在惨淡天光中,方圆百里一片死寂,不见半点生灵迹象。昔日元邪皇所造成的破坏,一径至斯。

重历故地,触景生情,史艳文纵然心系爱子,此时亦不免念及旧事,喟然道:“造化之力,当真可怖。”

天地不容客冷冷道:“有什么好感叹的,沧海桑田,物是人非,莫不如此。”

“至少你我还在。”史艳文一句出口,便料知说错了话,以对方如今心境,想来是不愿再提过往。他下意识望过去,却见天地不容客默然不语,正定定凝视着前方不远处一小片凌乱的地面,目光复杂沉郁,晦暗难明。

那后面是一处山洞,如今业已坍塌,无法再入。徒闻天地间长风呼啸,卷起阵阵尘沙,在洞口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
史艳文一眼望去,立时认出那是什么地方,也自然明白天地不容客所思为何。他不愿其再为往事所耽,上前一步,轻轻拍了拍对方肩头,静静道:“都过去了。”

天地不容客闻声回头,目光在他脸上一转,随即垂下眼,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
二人更不停留,转身相偕离去。


一路行来无话,过不多时,天色已暮。二人身处荒郊,便寻了处避风的矮坡歇息。

史艳文在一侧坐下,合眼盘膝入定,不多时便没了声息。离他数步之遥处,天地不容客背倚坡壁,了无睡意。他抬眼望天,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犹在,摇摇欲沉,而头顶这边的夜空之上,隐隐已有星光闪耀。夜风拂过,夹带着草木清香,间或有几声虫鸣起起伏伏,更增静谧。

他收回目光,打量四周一遭,再次确认无虞后,最终落回史艳文脸上。

夜色虽沉,但那人头顶双鬓风霜之色,依然清晰可辨。想来这些年纵然不再似年少时那般领袖中原,终究也免不了殚精竭虑,四处奔走。以其秉性,只怕这一生都少不得要为天下苍生穷尽心力,尚自无怨无悔。

夙兴夜寐枉徒劳。

他在心底默念这一句,无声扯起一抹冷笑,凛冽目光遥遥望向天幕,有不知名的情绪一闪而过,没入比夜色更沉的眸子中。


史艳文睁开眼,凝目望去,天地不容客呼吸匀称而绵长,显然睡得正沉,淡淡月色透过长睫,在面具遮不住的那一小片白皙容颜上投下阴影。护额的边缘下隐隐露出一点眉峰,也已舒展开来,不再紧蹙,相较平日里周身冷肃的他而言,显得温和许多。

算来自相识以降,数十年匆匆而过,这般宁谧共处的情景,亦是鲜有得遇,屈指可数。

他怕惊扰了对方,轻手轻脚潜步过去,无声无息地并肩坐下。天地不容客气息微敛,然而不过一刹那,便又沉了下去。

——他对自己,当真毫不设防。

史艳文静静望着他,良久微微一笑,露出温柔至极的神色。


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,温热袭人,又被晨风带走些许热度。耳畔鸟鸣不绝,一声声钻入脑海,催人醒来。

天地不容客眼未睁开,眉先蹙起,继而骤然惊觉不对,猛地直起身,眼底犹自带着残存的睡意,瞪向身旁正朝自己微笑的白衣人,怒道:“史艳文,你何时——”

岂有此理,他何时来到身旁的,自己竟毫无所觉!而且……而且……

他瞥了一眼史艳文肩头,简直难以置信,这一夜竟会就这般靠在上面,睡得人事不知。

“昨夜有些凉,艳文不耐久寒,便自作主张过来了,还请兄台勿怪。”史艳文笑意和煦,目中微含歉疚之色,定定望过来,是一贯常见的神色。

……你这功体说什么不耐久寒!

天地不容客心下愈恼,但顿了一顿,终是决定不与他一般见识,只沉着脸站起身,随意掸了掸身上尘土,道:“走吧!”随即看也不看他,大踏步向前走去。

“小……兄台。”史艳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带了一丝无奈,又含着些许笑意:“我们要去的方向,不是那边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足下一顿,双拳紧握,蓦地回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,转身折向史艳文所指之处,步子比先前更急。

——然而昨日胸中升腾盘亘的沉郁,却终究是不知不觉间散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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