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最初一份情,燃最后一寸灰。

【史藏】相守(8)

剧中背景,有出入。

天地不容客坐在水中,任由热意将自己包围,一路熨入心底。他左臂伤处仍未痊愈,不便太过用力,便置于桶缘之上,仅以右手缓缓擦洗身体。

片刻后脚步声近,一条人影绕过屏风走来,正是史艳文。他手上提着一几一凳,几上置有酒菜,不知意欲何为。天地不容客正泡得通体舒畅,难得生出几分慵懒之意,是以纵然不解,也只是望过去,并未开口,仅以目光相询。

史艳文神情自若,将置了酒菜的小几放在木桶右侧,刚好便于对方取用,自己提了木凳坐在他身后,解下外袍,道:“你臂伤未愈,就由艳文来助你吧。”

“……”他张了张口,想要拒绝,不知为何终未出口。兴许是水的热度模糊了神智,也卸去几分警戒,他竟就这般任由对方伸手过来,将自己披散的头发慢慢打湿,取了皂角轻轻搓洗。

史艳文动作轻柔,指尖在他头颈间缓缓按揉,舒缓血脉,力道拿捏得极准。天地不容客半眯起眸子,随着对方进一步按至太阳穴,忍不住微微仰头,又向后靠去几分。

史艳文手下未停,目光自对方被水打湿的乌黑长发移过去,落在光洁肌肤上,与灯影水色交融在一处。两鬓霜染处沾了热水,变得分外柔软,与白皙指尖缠卷纠结,似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分开。

他目光益发柔和,待得清洗完长发后,双手轻抚上对方肩颈,运上几分力道,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按揉着。

小弟……

天地不容客不会知道,阕别经年,当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,那一瞬间,自己究竟有多么激动。

他是他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,最重要的人。他知他亦如此。

“……史艳文。”

低沉的声音传来,不似平常那般含着怒气,仅仅只有平静。他应声道:“怎样了?”

“这酒……”天地不容客只说了两个字,便住口不语。酒壶触手生温,分明被史艳文以纯阳真力热过。他沉默着拨开面具,仰头灌了一口,温热酒液浸过唇舌齿关,流经喉头,直热入腹。

“酒菜就在旁边,你尽可放心取用,艳文并不能看到。”柔和语声自身后传来,带着史艳文独有的安定人心的力量。他闻言轻哼一声,并不答话,过得片刻,终于抬手解下面具,置于一旁。

“小弟……”史艳文动作一顿,欣喜唤道。他低喝一声:“住口。”适时打断对方未出口的言语,放下酒壶,反手抓住史艳文按在自己肩头的手,头也不回地沉声道:“史艳文,别忘了你说过什么。”

史艳文任由他抓住自己,浅然一笑,轻轻反握回去,温言道:“艳文记得。”

手中指尖微微一动,似要挣脱,他借着最后一份力道挽留对方,开口续道:“……等寻回存孝,与我一同回去看看母亲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天地不容客心底一震,本欲挣脱的手在听到那个词后不由得停下,目光一刹那变得恍惚,携了柔软与疼痛。

……母亲……

“不是藏镜人,不是天地不容客,就只是她老人家的儿子,你看如何。”对方的声音依旧传来,含着孜孜不倦的殷切与劝诱,声声恳切。他默然半晌,终于道:“等寻回银燕再说吧。”

史艳文笑应一声,松开手指,转而帮他搓洗右臂。天地不容客静静望着他忙碌,待右臂也洗完后,抬手阻住对方:“够了,剩下的我自己来。”

史艳文闻言罢手,点头道:“也好。”见他取回面具戴上,便问道:“不吃些东西吗?”

“我不饿,先洗完吧。”他犹豫了一刹,又补充道:“……史艳文,多谢。”

白衣人正自携几走向屏风外,闻言足下一顿,柔声笑道:“你我之间,何须言谢。”

待他沐浴完后,史艳文唤来小二,请其换过一桶热水,并将二人外衣拿去交由下人洗濯,随即自行去沐浴。

天地不容客换上小二准备的内袍,披衣坐在桌边,以内力烘干头发,随意找了根发带系在脑后,慢慢饮酒吃菜。酒虽已冷,但饭菜也被史艳文以内力热过,入口刚刚好。

一如史艳文此人,言行举止永远得体大方,温文和煦,令人如沐春风。

他心头思绪萦绕,浑然不觉自己正以其充当下酒菜,直至身后一只手轻轻拍来:“怎么吃这般少,有心事?”

他一惊,下意识道:“无事。”随即反应过来,恼道:“史艳文,不要突然自背后吓人!”

史艳文无奈笑道:“我并无此意,是你太过出神了。”见他一眼瞪过来,只得又道:“是艳文不是,兄台勿怪。”

天地不容客哼了一声,隐隐觉得自己似是有些无理取闹,不免更恼,见史艳文在一旁坐下,便顺势给彼此倒了杯酒,也不看对方,径自疾道:“时辰不早,饮完这杯,速速就寝吧!”

史艳文点头笑允,二人执杯轻轻对碰,一饮而尽,随即漱罢口,先后上床,和衣而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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