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最初一份情,燃最后一寸灰。

【史藏】相守(9)

剧中背景,有出入。

一片黑暗中,史艳文发现自己置身绝境,两侧是悬崖,向下便是万仞深渊,脚下一条羊肠小径,曲曲折折,不知通往何方。

他定了定神,料想应是身在梦中,便坦然向前走去。不多时眼前出现一条人影,背向这边踽踽独行,影影绰绰瞧不真切。

他唤了几声,不见回应,便加快步子赶上去,渐渐可见对方身形,白衣束发,手提长枪,竟是雪山银燕。

“银燕!”他大喜之下,急忙抢上,不料对方竟也同时掠起,一起一落之间,彼此间的距离丝毫未变。

“……银燕!银……”史艳文的呼唤骤然断绝在喉间,他张了张口,一时再也发不出声音,眼睁睁看着爱子一条手臂乍然与身躯脱离,带着飞溅的鲜血径向崖下堕去。

“……银燕!!!”

他脱口大叫,霎时痛彻心扉,提气急掠过去。然而与此同时,雪山银燕已然纵身跃起,向崖下一闪而没,身影刹那间化为一个白点,倏忽不见了。

他怔怔停下,喃喃道:“存孝……”语调干哑,几不成声,只觉全身冰凉,仿佛有风在心底不绝吹拂,由内向外地寒冷。

便在此时,背心骤然一阵剧痛,史艳文踉跄一步,低头望去,但见一截雪亮的刀尖透胸而过,滴血不沾。他慢慢回过头,却是戮世摩罗正贴在身后,状似亲昵地环抱过来,目中光芒流转,快意而又痛楚,一字字道:“意外吗,父亲?”

他张了张口,无声念出对方的名字。戮世摩罗扬起一道冷冽笑容,身影倏地后退,消失无踪。他拼命伸出手去,五指徒劳合拢,然而抓住的只有风。

胸口剧痛仍在,却毫无血迹。纵然是梦,却也未免太过真切。

史艳文低下头,抚胸停了一会,待痛意有所缓解,这才慢慢向前走去。

周遭的黑暗益发浓重,不远处隐隐有光,却无论怎么走也无法接近。他抬起头,目力所及,蓦然在前方悬崖尽头处望见一条颀长身影。虽是依旧模糊不清,但他不知为何,一眼便能断定那人是谁。

他几步紧赶过去,人影在眼前渐渐清晰,正是罗碧。他立于崖边,足下是不见底的深渊,一身万恶罪魁藏镜人的装束,乌黑发丝与金色衣袂凌风飞舞,仿佛随时便会一步踏出,迈向决绝的彼岸。

“小弟!”史艳文扬声唤道。不同于先前见到二子时的情形,他眼见罗碧,心头便蓦然浮起七分欣慰,三分怀念,与……一丝近似甜蜜般的酸楚。
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盘亘在心底,深植于最秘而不宣的角落,隐隐催促他上前。

罗碧并未回头,史艳文继续前行,终于走到他身边,正欲再唤,却又在声音出口前怔住。

对方颊畔赫然有泪,唇瓣微微颤抖,失魂落魄地望着前方,对他的到来不闻不问,仿佛全无所觉。

史艳文头一遭见到他这般神情,心中霎时一恸,忍不住抓住罗碧的手:“小……”

弟字尚未出口,罗碧蓦然仰天长啸,声音中的悲愤痛楚一览无余,紧接着又是一声长笑,随即不管不顾,纵身朝崖下投去。

“小弟!”他大惊失色,想也不想便扑上去,一把将对方紧紧抱住。罗碧下坠之势太猛,连带着他也一并翻翻滚滚,径自跌落。长风撕扯着面颊,发带脱开,二人满头长发猎猎飞舞,纠缠在一处,犹如彼此那解也解不开的命运。

史艳文生怕脱手,用尽全身气力搂住罗碧腰身,将他扣在怀中,心底翻来覆去,只有一个念头。

——既然无法阻止,那么不论何时何地,哪怕是地狱也好,身处无间也好,都让为兄陪你一同走过。

他闭上眼,耳畔风声大作,却挡不住罗碧最后一声呼唤,响彻在这茫茫天地间。

“史艳文——!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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