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最初一份情,燃最后一寸灰。

【史藏】多元化家庭构成式

已弃疗,标题是什么能吃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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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黑暗中醒来,脑中一片剧烈的晕眩,四肢百骸仿似散架了一般,周身无一不痛。

混沌的神智尚自无法完全恢复清醒,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,挣扎着欲起身,又颓然倒下。

重伤的身体一时无法行动自如,左小腿处更是剧痛难忍,他闭上眼静待后脑撞上地面的一刻,却在刹那间被一只手截下,稳稳托住后心。

隔着衣甲,犹能感受到来自那只手的热度,温暖和煦,坚定不移,一如手的主人,自带一股浑然天成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
……只是,能够自对方处得到心安的,唯有中原人。于他而言,那人恰是梦魇。

合拢的眼睫未曾抬起,他张了张嘴,撕扯开因失血干燥而黏连的唇瓣,哑声道:“……滚开。”

“你的伤很重,不可乱动。”

“关你何事。”

“艳文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“哈!”他闻言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,反手欲将对方拍开,不耐道:“收起你的虚伪,史狗子。”

史艳文接下他那一掌,顺势扣住手腕一带,他便身不由己地被带了过去,直接跌入对方怀中。比先前更明显的温和气息一霎时包围过来,将他整个人拥住,同时袭来的还有史艳文输送而来的纯阳真力,顺着扣住手腕的掌心源源不绝传入体内,助他疏通因伤阻塞的经脉。

脉门受制,伤势又过重,他挣扎不得,只能抬眼恶狠狠瞪过去,随即惊觉头上金甲帷帽不知何时已失,急忙一摸面颊,发现面具仍在,这才放下心来。

史艳文半拥半抱住他,见状温言道:“不必惊慌,我并未看到你的面容。”

“……哼。”

——你若见到,又岂会是这般反应!

他松了口气,却又升腾起另一股郁结。这郁气盘亘心底多年,久结不散,混着怨愤与不甘,无人可诉,无处可泄,孤独一世,附骨终生。

这股郁愤,名唤藏镜人。

史艳文从很久前便已察觉,藏镜人对自己,仿佛远不止敌国之间的仇恨。凌驾于其上的,还有一股更深更久的私怨。

他不明就里,几度开口相询,而对方总是冷笑不答,有时甚至直接动手——久而久之,他也渐渐习惯于这种多年的纠缠,藏镜人杀不了他,而他……亦对其并无杀意。

非但无杀意,有时眼见对方落难,反而还会出手相助——正如此时此刻,尽管自己同样有伤在身。

而藏镜人显然并不打算平和接受这番好意。

“……放手,史艳文!别以为你这样做,本座就会对你感恩戴德!”

“艳文并非要你感恩戴德,只求能消弭你我之间的仇恨。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藏镜人纵声狂笑,笑不出几声便呛咳起来,有鲜血自面具之后不绝渗出。史艳文见状急忙疾点对方几处要穴护住心脉,跟着伸掌抵住他后心,再度催动功力,将一股精纯内劲缓缓输入他体内。

然而这一切,落在藏镜人眼中,只徒然增了难堪。

他疯了一样地挣动起来,被史艳文压制住,肢体交缠间再度牵动伤势,各自呕出几口血。

史艳文信手在唇畔一抹,顾不得仔细擦拭,只强行扳过藏镜人双臂,令他一时无法脱身,低声说道:“就算一定要相杀,也不急于这一时。藏镜人,你难道甘心与艳文一同死在此处?”

“哼!休要与本座相提并论,你我之间,要死的那个人只会是你!”

“哦?那现在又是如何?”

他微一扬眉,扣住藏镜人脉门的五指稍稍运劲,果不其然便听见一声沉闷痛哼。史艳文叹了口气,卸去力道,缓缓道:“你的伤势比我来得要重,此时不宜纠缠,还是让艳文助你疗伤,一起脱离眼下困境为要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“纵然要一决胜负,又何妨日后再另行约战。你既是堂堂苗疆战神,这点耐性总该会有。”

“……”

对方沉默了一霎,再开口时,语声中依旧满是不屑与不耐:“你以为用激将法,本座就会上当吗?!史狗子,你太天真了!”

史艳文微微蹙眉,对于藏镜人这份执拗的恨意,他实感无奈。待要说些什么,却听对方话锋一转,仿佛也厌倦了这般无意义的争论,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
他暗中松了口气,答道:“是一处峭壁上的暗洞。”

“嗯……?!”

“你我先前一番恶战,将所在山崖损毁,山石崩塌,我们便一同掉了下去。”史艳文耐心解说,娓娓道来,徐徐唤醒对方战前的记忆:“中途我看见隐藏在峭壁上的这处山洞,便想办法将你带了进来。”

他说得云淡风轻,藏镜人却深知其中不易。自己当时已重伤昏迷,而史艳文伤势也不轻,在那般危急之下,居然还有心思救人,而非一己求生……

他眯起眼睛,将刹那间翻涌上胸臆的复杂心绪挥去,寒声道:“这山洞距离崖顶有多远?”

“……以你我如今情状,断无可能上去。”

“崖底呢?”

“倘若摔下去,唯有粉身碎骨。”

藏镜人声音倏沉,一声冷笑:“所以,我们现在暂时是脱身无望了?”

史艳文望向他,轻轻叹了口气:“确实如此。”

“……”他闭上眼睛,暗自调息,不再言语。

上天无路,下地无门,这般不上不下,悬于天地间如此一处所在,同行者偏偏是此生最恨之人,且是双双重伤无法脱身——

造化弄人,一径至斯。

而他从不信命。

见藏镜人凝神疗伤,史艳文亦不再多言,扶他倚靠上岩壁,正打算运功缓解伤势,却见他身子一颤,自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。

史艳文觉出不对,定神望去,洞中暗淡光线之下,只能勉强看出对方左小腿正不自然地拖在地上。他心下一惊,脱口而出:“你的腿……”

“断了。”

冷漠语声毫不迟疑,回荡在洞内。藏镜人睁开眼,目光落在伤腿之上,声音里浮现出讥诮:“怎样,后悔救我了吗?”

“……”史艳文犹如未闻,只道:“你在这里别动,我出去看看。”

他撑起身子,缓步向外走去。藏镜人皱起眉,微一迟疑,终是扬声问道:“做什么?”

史艳文并不回答,只一径前行,身形虽不甚稳,背影却是始终坚定如一。

“史艳文!”

他眼见史艳文一步一步,最终走到洞口,向外张望片刻,随后缓缓探身出去,不知在做些什么,衣袂发丝在长风中猎猎狂舞,瞧来令人心惊胆战。蓦然间,白衣染尘的身影晃了晃,乍然传来一声痛呼,旋即便一下子被天光吞没。

“……史艳文?!史艳文!”

藏镜人难掩惊疑,忍不住出声呼唤,而回应者却只有洞外崖边的无尽狂风,在天地间长声呼啸,久久不息。

……怎么回事?难道当真失手摔死了?在这种地方?那个史艳文?

他难以置信,想起身追去查看,无奈一动便是一阵剧痛,喉头又有血腥泛上来,最终只得作罢。

洞内空空荡荡,向内暗不见底,向外上下绝路。片刻前还在身旁的人顷刻间消失不见,而衣襟袖口间仿似犹有对方余温。他盯着对面的洞壁,脑中由混沌转为一片空白,胸口起初梗得厉害,继而忽然一下子也变得空空荡荡。

——倘若史艳文真这般不明不白地摔死,又待如何?

他从未想过如此结果,多年来的情仇纠葛,恩怨爱恨,也似一瞬间全数失去了意义,余下者只有无穷无尽的荒谬之感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很短,又仿佛穷尽一生般漫长。他忽然听见洞口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,继而人影一晃,竟是史艳文。他手扶岩壁缓步走来,另一只手抚胸,臂弯中影影绰绰不知夹了什么,面露痛苦之色,胸前白衣上鲜血淋漓,显见伤势更为严重。

藏镜人瞪着他,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怒,下意识想要站起,一不留神触及伤处,身子晃了晃,痛得又跌回原地。

史艳文走到他身旁,气息微紊,低声叹道:“你有伤在身,又行动不便,最好不要乱动。”

他一面说,一面将夹带之物丢在地上,原来是一棵碗口粗的小松树,兀自携着崖边凛冽之气,被一掷之下,登时激起一股淡淡尘土,在洞中弥漫开来。

藏镜人张了张嘴,最终冷哼一声:“你呢?受的伤不比我轻,居然还冒险跑去伐树,简直荒唐!”

“你的腿需要及时固定,倘若耽误救治,日后就麻烦了。”史艳文温言道,慢慢坐在一旁,自行调息。

藏镜人目光倏冷,恨声道:“史狗子,我不需要你的恩惠!”

“我并未要施恩于你,只是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,脱身的机会也就相对大一些。”他睁眼望过去,对上那双森然的眸子,语气平和,缓缓说道:“藏镜人不该死在此地,更不应当受腿伤所累。”

“……哼!”

藏镜人不再开口,只闭上眼睛,与他一道调息。洞中一时静谧无声,只有自洞口处传来的风声,除此之外,天地间一片寂静。

既无斗口,亦无相杀——似这般安然相处的情状,若在以往,那是绝无可能出现,甚至连想都不必想。

半个时辰过去,待恢复一些气力,史艳文便将松树拖过去,将多余的枝叶一一除去,跟着运劲于掌,凝神劈下,但见掌风如刀,树干应声从中一剖为二。

他做完这些,只觉气息不稳,胸中烦闷欲呕,自知伤势又行将复发,正打算再度调息,面前却忽然伸过来一只手,掌心赫然有一粒药丸,耳中但听藏镜人生硬的语声响起:“服下吧。”

他一怔之下,伸手接过,迟疑道:“这……?”

“哼!怎样,苗疆的药,史君子不敢吃吗?”藏镜人冷笑道:“放心吧!这药虽然治不好你的伤,却也毒不死你,至多能减缓你伤势发作罢了。”

“藏镜人……”

史艳文未再多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,便将药丸捏开服下,随即运功化开药力。那药入口颇苦,回味却有一股奇异的清香,泛在唇齿间,令人为之一振。

他定了定神,复又道谢。藏镜人转过眼不去看他,冷冷道:“我不需要你的谢意!……苗疆还有人等本座回去,给你这药,也只是我现在行动受限,需要你相助脱身,正如你方才所做一样!”

史艳文微微一笑,低头又去处理松树,随口问道:“那你呢?”

“啰嗦,自是早已吃过了!”

“哈,那就好。”

有那灵丹相助,史艳文精神好了不少,动作也轻快许多,不多时便劈出两条木板,跟着扯下两道衣襟,助藏镜人将木板绑在小腿骨折处固定好。做完这些,他拭去额头薄汗,转头望向洞外,眼底浮现一抹忧色,旋即隐没。

藏镜人冷眼旁观,见状问道:“外面情形如何?”

史艳文略一踌躇,叹了一声:“风势极猛,地形险峻,纵然是你我未受伤之时亦有相当难度,更何况是现在。”

“……与其在此坐以待毙,不如向洞内一探。”藏镜人沉声道,同史艳文对视一眼,后者点点头:“艳文也是如此想法,但眼下还是先回复体力要紧。你的伤势如何了?”

“死不了,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!”

“啊……那待你体力恢复之后,我们便即刻动身。”史艳文说罢,再度盘膝坐下,自行运功疗伤。藏镜人亦感疲倦,便倚上石壁,随手捏了个诀,不多时便已入定。

这一番行功完毕,再度醒来时,洞外天色已暮。

史艳文将剩余的松树树干理好,剥去外皮,递给藏镜人。后者沉默着接过,目中虽有不豫之色,终是未说什么,只教史艳文将余下枝叶松木等物绑在一起,以纯阳内劲将之烘透,勉强凑成一支火把。这制火把之法,史艳文亦非不知,但藏镜人所授却与中原手法略有不同,以当下情形而言,较之他先前所学更为有效。

一切就绪,史艳文扶着藏镜人站起,自怀中掏出火折点亮火把,二人便缓步踉跄着向洞内深处走去。

这洞曲折蜿蜒,向内绵延不知几何,时高时低,或宽或窄,异常难走。行不多远,四下里便一片漆黑,唯有史艳文手中火把一点光,颤巍巍地照亮周围方寸之间,勉强看清眼前道路。

再往前走,两侧山体陡然狭窄,眼前通路仅余一人可过。史艳文同藏镜人对视一眼,向他背转过去,微微躬身,道:“上来吧,艳文背你前行。”

“……”

藏镜人没有应声,却听啪地一声,竟是那根松木被他硬生生捏折,显是心中怒极。史艳文一怔,不由叹道:“形势所迫,非你所愿,又何必气成这样呢?”

“……住口,史狗子!”藏镜人厉声道,随即哼了一声,抛开松木,伏到他背上。史艳文拾起松木绑在腰间,将火把交与他,小心避开他左腿伤处,将其背起,再度迈步向前走去。

这一路行来,便不知过了多久。二人走走停停,藏镜人手中火把早已燃尽,史艳文以那两节松木相续,却也未能持续几时。待最后一节松木也燃尽之时,二人再度跌入一片黑暗,四下里目不见物,唯有彼此沉重的呼吸,彰显着对方的存在。

“……藏镜人,你如何了?”又过得片刻,史艳文低声问道。

“收声,史狗子,保持体力。”藏镜人略显暗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,随之而来的是温热而急促的气息,拂在史艳文头颈间:“本座死不了,却也不想被你拖累而死!”

“哈。当真如此,那就是艳文之过了。”史艳文恍如未闻他的警告,只低声笑了笑:“好在先前火把燃尽之前,一直未曾熄灭。”

“……嗯,这就表明,前方一定有出路。”藏镜人虽不愿多话,听他此言亦忍不住道:“也好在这山洞虽长,岔路却少。否则以你我情状,前途未卜。”

“日后看来,或许这会是一段有趣经历,亦未可知。”史艳文悠悠道,却并未将心中最后一句也说出口。

——若非如此,又怎会有你我此刻这一番和平共处。

藏镜人没有回答,只哼了一声,以示谈话结束。

大战之后失血过多,久未进水,他伤势又隐隐有复发之兆,头昏脑胀之余,小腿伤处更是如同火烧火燎般痛,勉强压住不出声,已近极限。

事到如今,他既不愿拖累行程,更不愿对史艳文示弱,便只暗自调息,打算捱至脱身,再另寻他法联系苗疆众人。至于史艳文会如何,已非眼下所能考虑之事。

只是,随着史艳文前进的步伐,他只觉倦意渐上,脑中越来越晕,头颈宛如千斤般重,益发燥热,而身体四肢却与之相反,越来越冷,直至如堕冰窟。

或许睡一觉能好些,反正看不见,探路的事不妨交给史狗子。

他如此想着,渐渐垂下头,倚上史艳文肩背,合上了双眼。

“……藏镜人,藏镜人?”昏昏沉沉之中,史艳文的声音划破黑暗,不绝入耳。

“……何事?”他不耐道,神志却未曾全然清醒,只换了个姿势,打算继续睡去。

“你发热了。”史艳文停下来,四下里一阵摸索,寻到一处平缓地势,将之小心翼翼地放下,随即探入藏镜人脖颈,惊觉触手一片滚热。“为何不告诉我?”

“哼……告诉你……又有何用?”他勉强抬起眼皮,入目依旧是一片黑暗,只能听声辩位,大致寻得对方所在。“别浪费时间……早一刻找到出路,便多一分机会。”

“你高热成这样,艳文怎可不管不顾?”史艳文叹道,声音里隐现忧急:“藏镜人,你身上可还有药?”

“……”

“藏镜人?!”

“……都……狗……”

藏镜人最后一点嘶哑的声音隐没在黑暗中,不论他如何呼唤,都不再有回应。

史艳文叹了口气,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这人昏迷前兀自不忘骂自己史狗子,如此执念,世间难寻。

他定了定神,在藏镜人怀中一番摸索,只摸出一些不知是什么的细小物件,黑暗中一时也不及辨认,只得再度一一放回原处。藏镜人身上并未寻得有药,想来是给了自己最后一粒。以其对己恨意,居然做得出此事,纵然见多识广如史艳文,亦不免顿感意外,心头一阵复杂。

他沉默片刻,耳中只听闻对方急促而忽轻忽重的气息,除此外再无其他声响。

藏镜人说得对,如今情状,多耽误一刻,便多一分危险。理应保持体力,尽早脱身。但……

要他这般放着陷入高热昏迷的对方不管,他做不到。

心下既定,史艳文更不犹豫,当即盘膝坐下,将藏镜人半扶半抱入怀中,伸手抵上他后心,合眼运起纯阳真力,缓缓输送过去。

藏镜人所习飞瀑掌内劲至阴至邪,与他所练纯阳掌正好相克。此刻对方既已失去知觉,无法自行运功,便唯有靠他以内力激起藏镜人功体相应,助其修复受损的经脉,避免伤势再度复发。

然而,运功未及多久,史艳文胸口如遭巨震,倏然睁眼。

二人功体相悖,他本已作好遭到抗拒的准备,纵然拼着受伤,也要将藏镜人救醒——然而功力入体,非但全无任何抵抗,甚而一路顺遂,畅通无阻,所经之处各路经脉无不与他功力暗合,如此融洽,浑然一体,简直就像……简直就像……

简直就像是他自己练功一样!

这……这……怎么会?!

这种情状,思来想去,也唯有一种答案可以解释。但……有可能吗?这有可能吗?!

普天之下,非但出现了另一个与他同为纯阳体质之人,更甚而……此人就是他的宿敌,万恶罪魁·藏镜人?

倘若当真如此,那他为何又不遗余力,偏偏去练了一身与自身体质相悖的纯阴功体?如此舍近求远,这究竟是为什么?

史艳文心乱如麻,种种疑团盘亘心头,不得要领。他收功低头向怀中望去,一片黑暗之中,只有藏镜人不稳的气息,在空寂的山洞中发出细微声响。

他心下隐隐明白,纵然对方清醒过来,亦不会给出答案。

“……”

寂静之中,怀中人忽而挣动了一下,模模糊糊地发出几个音节。史艳文精神一振,急忙连声呼唤,不见回应,当即附耳过去。

“藏镜人,藏镜人?”

“……水……”

原来依旧是在昏迷中。史艳文叹了口气,下意识四下里张望一番,心头沉重。

一路走来,这洞中处处干燥,非但不见有暗流,连半点潮湿之处也无。却教他上哪里去寻水来?

但再不想法子,只怕藏镜人难过眼前这一关。

“……”

史艳文定了定神,心头转念无数,最终下定决心,低声道:“藏镜人,得罪。”

他伸手过去,将其面具取下,跟着捧住对方面颊,俯首寻上唇瓣,轻轻吮吻住。

藏镜人的嘴唇一片燥热,皮肤干裂,隐隐还有血腥传来。史艳文没费多少气力,便将其齿关挑开,正打算润泽一番,冷不防对方舌尖竟而循着本能探了过来,柔软滑腻,径直缠上他,渴求着最后这一点难得的湿意。

“……!”

史艳文如遭雷击,脑中訇然作响,刹那间一片空白,下意识一推,跟着骤然惊觉,慌忙又将人抱住。藏镜人在昏迷中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哼,因伤势而显得低哑,全无霸气,听来竟似是在抱怨。

史艳文头颈中一片火热,一时竟不知彼此哪个才更烫一些。他怔怔坐在原地,心如擂鼓,止不住地回味起方才那一刻,惊觉自己竟而险些把持不住,顿觉脸上又热了几分,跟着又想起对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纯阳体质,只觉此人周身皆是谜团,解不得,触不到,却也放不下。

他又怔了片刻,长叹一声,将面具替藏镜人戴回去,将其背起,再度向前摸索着走去,心境却再也不复先前那般平静。

……藏镜人,你究竟是谁?

Prat A.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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